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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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九)

拂櫻,中原大學儒學院的大一新生。

當初他選擇中原大學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裏多麽有名,而是因為這學校裏有一池純凈無暇的荷花。

一想到夏天裏那盛開滿池的粉色荷花,拂櫻的心中就一片柔軟,於是在高三填志願的時候他義無反顧的就填了中原大學為第一志願。

拂櫻的老家是位於中原西北邊境的一個名叫火宅的山區小鎮,那裏雨水不多,不能孕育出荷花那樣喜水的植物,所以當拂櫻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荷花盛開那一刻的慢鏡頭時,他就徹底被這水靈鮮嫩,帶著清香的植物給征服了。

因為對荷花由衷的喜愛,他還自己做了一個荷花座,經常拿在手上把玩。

當在宣傳畫冊上看到中原大學的校景圖上的荷花池時,拂櫻當即決定了報考中原大學。

但是中原大學作為中原頂尖名校之一,可不是那麽好進的。

為了能考上中原大學,拂櫻日以繼夜的努力讀書覆習,終於以西北地區高考狀元的身份被中原大學錄取。

拂櫻得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興奮異常,連著兩個晚上都睡不著覺,最後紅著眼睛參加了鎮上為他舉辦的歡慶大會。

鎮長拍著他的肩膀,紅著眼眶,語帶哽咽地對他道:“好孩子,真是給我們火宅長臉了,去了學校要好好學習,不要學著魔王子那個小混蛋那樣小小年紀就談戀愛,沒出息!”

拂櫻眼角瞟向站在角落裏,周圍圍了一群女孩,大笑著灌酒的魔王子,鄭重的點了點頭。

拂櫻懷著滿心的期待來到了這座赫赫有名的中原大學,那時是九月初,池裏的荷花雖然過了全盛花期,卻還是亭亭玉立著許多嫩枝。

拂櫻望著滿池的荷花,忍不住伸手摘了一朵放在手上把玩。

忽然有一個好聽的男聲在他身後說道:“哎呀,劍子你看,凈琉璃學長後繼有人了。”

“哪那麽多廢話,快走,班會要遲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不耐煩道。

拂櫻轉過身時,身後已經沒有人了,只見兩個發色一青一白的青年奔著跑向遠方。

他們看起來可真快樂,拂櫻心裏這樣想著,同時也在期待自己的校園生活能夠像他們一樣歡樂。

一個學期之後,拂櫻卻不會再這麽想了。

短短四個多月的時間,讓他對這個原本充滿期待的學校不再期待,甚至有了些厭棄的情緒,就連明年盛開的滿池荷花也不能撫慰他受傷的心靈了。

當拂櫻第一次見到香獨秀穿著一件薄薄的浴袍,拖著一個澡盆走在秋天充滿詩意的校園大道上,而周圍的路人都習以為常的淡定路過時,他就感覺到這個學校並沒有表面上所顯示的那樣平靜和諧。

在經過了驚心動魄的校運會之後,這種打破拂櫻傳統思維的事情終於在十二月份到達了頂點。

元旦晚會要來了。

在拂櫻過去十八年的人生裏,元旦一直是一個充滿歡樂和喜慶的日子。

但是中原大學的元旦卻是氣氛緊張,到處硝煙彌漫,特別是在期末臨近的元旦前期,整個學校簡直就是水深火熱的戰場,每個學系都是敵對,互相仇視的。

那時學系之間涇渭分明,各個學系的特色都鮮明起來。

道學院的道袍長劍,佛學院的袈裟木魚,儒學院的禮服長袍,政法學院的徽章制服,其中最讓楓岫膽戰心驚的就是醫學院那成批成批的白大褂。

當時有一件事情讓他印象深刻到刻骨銘心。

有一天下午,拂櫻穿著定制的華麗大禮服正穿過校園主道,往儒學院大禮堂趕去上課,他第一次穿這種繁覆的大禮服,禮服的重量讓他很不適應,於是在行動上也不如平時穩定。

所以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就不小心踩上了別人的腳,如果在平時,一句“對不起”就解決了,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空氣中到處都是火藥味,一點就燃。

沒等拂櫻開口道歉,對方就好像是被侵犯了一樣哇哇大叫起來,聲音淒厲得好像是在受什麽慘烈的酷刑。

拂櫻忽然覺得眼前一片花白,他定睛一看,只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青年把他團團圍住,眼神十分冷峻地望著他,口中吐出讓拂櫻聽不明白的犀利語言,讓拂櫻有些瑟瑟發抖,從心裏由衷的感到害怕。

你想象一下,當一群白大褂用眼神和語言對你進行精神和言語上的“人體解剖”,你會是什麽感覺?

拂櫻當時就覺得自己被他們憑空用眼神當成手術刀切開了皮膚和肌肉,露出血管和肌肉紋理讓他們研究和討論。

那種即使穿著厚大衣卻依舊覺得□□裸的感覺他不願意再嘗試第二次了。

一個有著細長眉毛的青年跳著腳對他叫道:“我說是哪個不長眼的敢踩老子的腳,原來是儒學院的酸學生啊,看你穿得粉不溜秋的,手上還帶花,你以為你是棉花糖呀?!”

拂櫻皺眉道:“踩了你是我不對,我道歉就是了,你不要人身攻擊。”

“誰要人身攻擊,誰要人身攻擊啊!最看不起你們這些小白臉了,整天靠著這張臉招搖撞騙,騙走了我們醫學院多少妹子啊?!簡直是禽獸不如啊!”那人叫道。

那些白大褂聞言都露出了哀傷的神情,對拂櫻更是怒目圓瞪,仿佛他是搶了他們老婆的惡人一般。

拂櫻眨了一下眼睛,嘀咕道:“難怪人家都說醫學院的都是瘋子,果然…..”

“你說什麽?!誰是瘋子?你才是瘋子呢!你們儒學院害得我們醫學院多少大好男兒單身至今,簡直罪大惡極!罪無可恕!!”

“喲?!還瞪我?長得帥了不起啊?老子他媽也是醫學院的一只花!不差你們儒學院的!”

“喲,這不是慕少艾嗎,你什麽時候成了醫學院的一只花了?我看是一頭豬吧。”

一個穿著洗得泛白的藍色道袍的白發青年閃身鉆進了白大褂的包圍圈,對著那細長眉的青年打趣道。

拂櫻覺得那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在他打量著那人的時候,那人也轉眼看他,但是在看到他的哪一刻的眼神似乎有些希望。

慕少艾怒瞪來人,惡狠狠道:“這是我們醫學院跟儒學院的事,劍子你個道士最好少管閑事。”

“我他媽就管了,你能怎麽樣?”劍子倨傲地揚了揚頭,將手伸到背上背著的劍的劍柄上,語帶挑釁道。

慕少艾冷笑一聲,道:“我就知道你們道學院不安好心,勸你們別妄想了!元旦晚會的人氣冠軍是我們的!”

劍子冷笑一聲,道:“那你就試試看。”

說著他拔出了劍,那劍劍身光滑透亮,泛著冰冷的光芒。

慕少艾大笑一聲,道:“兄弟們,掏家夥!”

只見一群白大褂紛紛從外套裏掏出一把把細致的小刀,那細小鋒利的刀面泛著的寒光讓人不敢直視。

慕少艾笑道:“我們剛從解剖室回來,這手術刀上還殘留著屍體新鮮的屍味呢,但是那些屍體哪夠我們這麽多人分啊,所以這刀正餓得慌呢,就拿你這新鮮的身體來祭祭刀吧!”

“我靠!”劍子往後一跳,叫道:“不是吧!這麽誇張的陣容你也好意思亮出來?!還有沒有廉恥啊你?!”

“哼哼!”慕少艾陰測測地笑道:“廉恥是什麽?可以吃嗎?”

“我擦!別以為我怕了你!”劍子雙手做成喇叭狀,對著天空大喊道:“醫學院聚眾圍毆道學院和儒學院啦!快來人吶!”

劍子話音未落,一個綠色的身影輕盈地躍入了人群,落地後擺了一個瀟灑的姿勢,一把三尺寒劍直指慕少艾的眉心。

他正氣凜然道:“受死吧,□□狂!”

慕少艾見到來人立刻暴跳如雷,跺腳叫道:“我擦你個臥江子!”

話音未落,手中小刀已飛出,直指臥江子眉心!

只見臥江子不慌不忙的將劍豎起,擋在眉間,一臉的胸有成竹。

只聽見“哢嚓”一聲,劍從中間短成了兩截,手術刀換了一個方向飛了出去,只聽見外圍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哎呦!!”

“哪個射我?!”

慕少艾急中生智,對著外面大聲叫道:“道學院丟暗器了,大家小心了啊,他們可是不分敵我的亂射啊!”

“我草!兄弟們!操家夥,別被道學院中傷了!”

外頭頓時一陣騷亂,白大褂們也嚴陣以待起來。

臥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的半截殘劍,把腳一跺,轉身對著劍子怒道:“劍子你個人渣!又把爛貨塞給我,自己拿好的!”

劍子把手一攤,無奈道:“誰叫你不自己去選?嗟來之食就是味道差啊,你還挑什麽挑啊,你沒看見蒼連個劍穗都沒撈著,整天拿著一把尺子濫竽充數麽?做人,要懂得知足。”

“知足你妹!老子剛才差點死了啊!”

臥江子拿著半截殘劍氣急敗壞地就朝劍子沖了過去,劍子見狀立刻轉身就跑。

此時周圍已經亂成了一團,各種服裝的人戰成了一堆,拂櫻拽著禮服的下擺,在人群中搖搖擺擺,滿臉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究竟是為什麽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完了,這下徹底遲到了。

望著四處扭成一團的人們,拂櫻慢慢心如死灰。

後來,儒學院的系主任聖不賢怒氣沖沖地找上了醫學院的系主任南宮神翳討公道,結果不知道怎麽的事情愈演愈烈,導致雙方在元旦晚會上拼得你死我活,互相扯對方後腿,最後竟然讓政法學院靠著制服誘惑贏得了冠軍。

因此政法學院的系主任殷末簫整整笑了一個月,笑得都快面部痙攣了還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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